仙泉.香布纏劇本與 CG五卷劇本全文與全部 CG,含全部劇情

第五卷・仙泉篇

到 Larch 市集玩《仙泉.香布纏》

這一頁是整卷劇本全文與全部 CG,含所有劇情與結局。還沒玩過、不想先知道的話,先到市集玩。

序 第一個春天

雪化的時候,谷裡的溪水又響了。

谷口那間小屋塌了半邊。四個人花了一個月,把它修起來。

呂布扛木頭,嚴湘和泥,貂蟬爬上屋頂理草。荃在梯子上爬上爬下,遞繩子、遞木釘。

呂荃爹,這根柱子要換嗎?

柱子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字。一個小口挨著一個「呂」,外面一個大口把它們全包在裡面。

呂布不換。

每天早上,呂布在洞口外練戟。手裡拿的是一根削直的木棍。

父親那桿戟,給了成素。

腰沉下去,棍子跟著腰走。跟她十歲那年一樣。

第一幕 說

夏天,荃往谷裡更深的地方走,想找能削弓的木頭。

林子邊上,她踢到一堆爛木頭。

撥開草,是一截一截劈斷的木樁,堆得比她還高。

每一截的斷口都是斜的,都往同一個方向斜。

呂荃爹!

呂荃這是誰砍的?

呂布走過來,看了一眼。

呂布我。

呂荃這麼多?

呂布數不清了。

荃蹲下去,一截一截地數,數到三十幾,就不數了。

那天夜裡,四個人圍著火。

呂布一直沒睡。火快熄的時候,她開口了。

呂布五原城破那年,我十歲。

呂布那時候,我跟續一樣。

荃張著嘴,看看呂布,又看看嚴湘。

嚴湘低著頭撥火,沒有抬頭。

呂布爹在城頭,沒回來。那桿戟,是他交給我的。

呂布冬天,我往山裡走。雪太大,就爬。

呂布爬進一個洞。洞底有一尊像,手裡拿著長兵器。

呂布像的手底下,滴著水。

呂布我喝了洞裡的水。

呂布那年冬天以後,就是這樣了。

火堆裡一根柴塌了下去。沒有人說話。

貂蟬看著呂布的頭髮。火光照著,黑裡透出一點暗紅。

貂蟬頭髮,也是那時候留的?

呂布沒人替我剪。

貂蟬點點頭。很多年前在長安,她替這個人解下金冠,說過這頭長髮是將軍自己的。

她沒有再說別的。

呂荃所以,爹以前是……

呂布嗯。

荃想了很久。

呂荃那還是爹。

呂布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嚴湘把撥火的棍子放下。

嚴湘洞裡的水,還在嗎?

呂布在。

嚴湘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第二幕 喝

第二天一早,嚴湘要呂布帶她進洞。

洞底很暗。石像還在,臉還是看不清。

水從像的手下一滴一滴滴下來,積在石窪裡。水面有一點光。

呂布喝了會怎樣,我不知道。

呂布不想,就別喝。

布當年喝的時候,是個十歲的男孩子。

女人喝了會怎樣,她是真的不知道。

嚴湘嗯。

嚴湘看著她,在心裡算了算。

從荒原上那一年到現在,十七年了。她自己的眼角,已經有了細紋。

布的臉,還是荒原上那張臉。

這個人不會老。她想起昨夜布說的那一句:我喝了洞裡的水。

嚴湘我不想比妳先走。

她跪下來,用手捧起水,喝了。

水很冰,喝下去卻是熱的。

嚴湘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

嚴湘回去吧。粥要涼了。

貂蟬是冬天進洞的。她先問了。

貂蟬喝了,會怎樣?

呂布不知道。

貂蟬奉先那時候喝,也不知道?

呂布不知道。只是渴。

貂蟬看著水面那一點光,看了很久。

貂蟬妾跟著奉先,從來也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她捧起水。手在發抖。

呂布蹲下來,把自己的手墊在她的手下面。

貂蟬這樣,就不怕了。

她低下頭,就著兩個人的手,喝了。

水很冰,喝下去卻是熱的。

第二年開春,溪邊的冰剛化。嚴湘和貂蟬蹲在石頭上洗衣裳。

貂蟬姊姊。

貂蟬妾這幾個月,都沒來。

嚴湘手上的衣裳沒停。

嚴湘我也是。從喝了那天起。

貂蟬奉先也是嗎?

嚴湘她一直都是。

貂蟬想了一會兒,懂了。

她把那件衣裳浸回水裡,搓了很久。

貂蟬這樣也好。

貂蟬妾本來就沒想過。

嚴湘沒有接話。上游,荃在跟布比誰的石子打得遠。

兩個人都往那邊看了一眼,誰也沒有提。

建安五年,許都。

魏續在曹營管馬。馬廄最裡面那匹紅馬,是他從下邳牽回來的,養了一年多。

那一年多,牠只讓魏續一個人靠近。

那天,曹公叫人把紅馬牽出來,要送給一個剛歸附的將軍。

魏續牽著韁繩走出去。

曹操雲長,妳認得這匹馬嗎?

關羽這是……呂布的赤兔?

曹操送妳。

魏續把韁繩交了過去。

紅馬回頭看了他一眼,跟著新主人走了。

荃二十歲那年春天,自己走進了洞。

呂布跟在後面,沒有攔。

嚴湘在洞口外晾衣裳。她看著女兒走進去,手上那件衣裳停在半空。

喝過洞裡的水以後,她自己的身子就變了。蟬也是。她知道那代表什麼。

荃不會知道的。荃才二十歲。

她想攔。

可是她想起河邊那一夜,想起袁家的聘禮,想起下邳城破時城裡的女人。

喝了,荃就不會嫁人,不會生孩子,也不會走出這個谷。

就一直在這裡,跟她們在一起。

她從來沒有問過荃,想不想一直待在這裡。

這一次,她也沒有問。

她心裡有一個角落,鬆了一口氣。

她想起荒原上,布割下頭髮,說「把孩子生下來」的那一夜。

嚴湘把那件衣裳擰了又擰,擰到一滴水都不剩。

她沒有進去。

呂荃娘喝了,蟬姊也喝了。

呂布嗯。

呂荃她們喝了以後,身子都變了。

呂布……是嗎。

呂荃我看得出來。

呂荃喝了,會跟爹一樣嗎?

呂布不知道。

荃看著石像,看了一會兒。

呂荃以前爹說,以後不想,就說。

呂荃我想。

她跪下來,捧起水,喝了。

呂荃好冰。

呂布喝下去是熱的。

荃回過頭,看著她,笑了。

呂布蹲下來,把手放在她頭上。

跟五年前官道上那一次一樣。

荃從洞裡跑出來的時候,嚴湘還站在那裡。

呂荃娘,好冰。

嚴湘嗯。

嚴湘伸手,把女兒額前沾濕的頭髮撥開,撥了很久。

第三幕 四季

春天,荃又削了一把新弓。這是她在谷裡削的第五把。

貂蟬坐在一旁,看了一個早上。

貂蟬教我。

呂荃蟬姊要學?

荃把弓交給她,站到她身後,把她抬得太高的手肘往下壓。

呂荃手肘別翹。翹了,力氣就散了。

這句話,是呂布的父親在五原教呂布的。

箭射出去,歪了。貂蟬笑出聲來。

貂蟬師父還叫徒弟姊姊?

貂蟬叫我蟬就好。

呂荃……蟬。

貂蟬應了一聲,又去拉弓。

荃的箭,一年比一年射得遠。

有幾年春天,她常一個人站在谷口,看著那條往外走的山路。

沒有人問她在看什麼。嚴湘也沒有問。

建安九年,鄴城。

曹公掘了一條長溝,把漳水引過來灌城。

魏續站在堤上,看著水一寸一寸漫上城根。

他想起下邳。

建安十三年秋天,曬糧的日子。

嚴湘坐在屋前解開頭髮。貂蟬拿著梳子,替她梳後面。

梳了很久,貂蟬停下來。

嚴湘怎麼了?

貂蟬一根白的都沒有。

嚴湘沒有回頭。那一年,她四十三歲。

那天晚上,她看了呂布很久,又看了荃很久。

呂布跟十年前一個樣子。荃跟六年前一個樣子。

每年冬天,五原城破的那一天,呂布一個人進洞。

她在石像前站一會兒,不喝水,也不說話。

有一年,荃在洞口等她出來。

呂荃爹在裡面做什麼?

呂布看看她。

呂荃她?

呂布沒有回答。荃回頭看了一眼洞裡,洞底那一點水光。

那一天,也是她爹沒回來的那一天。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公死在洛陽。

許都的馬廄裡,魏續照舊餵馬、點糧。

他在曹營二十二年,一直是個管馬、管糧的小官。從來沒有人問過,他以前是誰的副將。

冬天,四個人圍著爐子。

嚴湘補衣裳,貂蟬撥琴,荃在爐邊削箭,呂布靠著牆閉著眼睛聽。

牆上四個人的影子,跟第一個冬天一樣。

第四幕 告老

黃初四年春,魏續六十二歲,告老還鄉。

走到半路,他聽說劉備死在白帝城。

他往北走,過了黃河,過了太行。

五原早就空了。建安二十年,朝廷把五原郡撤了,城裡的人都遷到南邊去。

城牆塌了一半,城頭那面旗,連桿子都沒剩。

他在城牆下站了一會兒。當年他就是在這裡,被大人硬拖走的。

然後他往北,進了山。

山很大。他在林子裡轉了好幾天,乾糧吃完了。

第五天,他在一棵樹下撿到一支箭。射空的,斜斜扎在土裡。

他拔起來,翻過箭尾。

箭尾刻著一道淺淺的痕。

五原家裡,布削的每一支箭,都刻這一道。

那支箭射得很遠。後來他才知道,是從谷口一路射出來的。

他握著那支箭,往射來的方向走。

第五幕 那碗水

谷口有一間小屋,屋頂的草是新的。柱子上刻著一個字:一個大口,裡面包著一個小口和一個「呂」。

小屋前面,有兩個人在練箭。

前面那個看起來二十上下,眼睛是琥珀色的。

旁邊那個也拉著弓,手肘翹得老高。

呂荃蟬,手肘。

貂蟬知道了。

被叫作「蟬」的那個笑著應了。兩個人站在一起,像一對姊妹。

魏續站在谷口,手裡還握著那支箭。

二十五年前是什麼樣子,現在還是什麼樣子。

洞口那邊,有人走出來。洗白的布衣,長髮用一截麻繩束著。

呂布看見他,停住了。她看了很久。

呂布續。

魏續嗯。

呂布這次,上來了。

魏續低下頭,笑了一下。

屋裡的人聽見聲音,走出來。嚴湘手上還拿著針線,看見他,針線掉在地上。

嚴湘續。

荃早就放下了弓,一直盯著這個頭髮花白的人,到這時才認出來。

呂荃舅舅?

那天下午,荃拿著小刀,在柱子上那個字外面,又刻了一個口。

那天晚上,小屋裡擠了五個人。

魏續吃得很慢,一直在看她們。

嚴湘看他碗空了,又替他添了一碗。

呂荃舅舅,你頭髮都花白了。

魏續嗯。老了。

呂荃舅舅,外面……現在是什麼樣子?

她問得很輕,像是怕人聽見。

嚴湘手上的碗,停了一下。

魏續想了想。

魏續跟以前一樣。

荃沒有再問。

魏續鄴城那年,曹公也是放水灌城。

沒有人接話。

呂布那三個,特別亮的呢?

魏續都走了。

魏續關羽在麥城。張飛在閬中,睡著的時候。

魏續劉備是今年春天,在白帝城。

呂布看著火,很久沒說話。

呂布弟弟也走了。

徐州那年,她認了劉備當弟弟。

魏續那匹赤兔,是我養到送出去的。關羽死了以後,牠就不吃草了。

嚴湘低下頭。貂蟬把琴往身邊挪近了一點。

吃完飯,嚴湘起身,去洞裡取了一碗水回來。

她把碗放在我面前。

碗裡的水,有一點光。

我看著碗,又看看她們四個。

我從來沒問過,奉先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我沒說出口的,也不只這一件。

奉先沒有說話。

嚴湘續。

選擇:喝/不喝

選「喝」

終之一 喝

我端起碗,一口喝乾了。

水很冰,喝下去卻是熱的。

我把碗放下,碗底碰著地面,響了一聲。

湘把碗收了回去。

過了幾年。

我的身子,一年一年變了。

我從來沒問過奉先是怎麼變的。現在,我知道了。

谷口小屋的燈,夜裡還是亮著。

窗紙上,是我們五個人的影子。

呂布續。

魏續嗯。

呂布謝謝你,還願意當我的副將。

尾聲 喝

每年冬天,五原城破的那一天,呂布還是一個人進洞,站一會兒。

然後出來吃飯。

(《仙泉・香布纏》 全書終)

選「不喝」

終之二 不喝

我把碗推回湘面前。

魏續這邊我顧著。

我起身,走到小屋門口,在門檻上坐下,看著谷外的山路。

從那天起,我每天坐在谷口小屋的門檻上,看著山路。

呂荃舅舅,吃飯。

荃每天替我送飯。

湘燒好熱水,端到門檻邊給我。蟬坐在我旁邊撥琴。

有時候奉先也來,在門檻上跟我並肩坐著。我們兩個都不說話,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那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幾個下午。

我的頭髮一年比一年白,背也彎了。

她們四個,一直是原來的樣子。

很多年以後的一個冬天。

我躺在小屋裡,她們四個都在。

湘握著我的手。荃跪在床邊。蟬沒有撥琴,就坐在那裡。

耳邊一句一句,都是這輩子聽過、說過的話。

魏續我聽得出那是赤兔。

魏續我當將軍,你就當我的副將。

呂布你說過,你當將軍,我就當你的副將。

呂布你不問?

魏續副將那句,反過來吧。

呂布好。

魏續人中有呂布,馬中有赤兔。

她託人送來一支小箭,一句話都沒帶。

呂布續。

呂布上來。

魏續斷後,是副將的事。

魏續我一次都沒有回頭。

魏續我沒說出口的,也不只這一件。

魏續那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幾個下午。

……

呂布續。

魏續嗯。

我看著她們,笑了一下。

天亮以前,他走了。走得很安穩。

谷口多了一座墓。

春天,四個人站在墓前。樣子跟魏續走進谷口那天,一模一樣。

呂布續。

這一次,沒有人應。

呂布謝謝你,當我的副將。

呂布下輩子,換我當你的副將。

尾聲 不喝

每年冬天,五原城破的那一天,呂布還是一個人進洞,站一會兒。

然後出來吃飯。

(《仙泉・香布纏》 全書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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