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泉.香布纏劇本與 CG五卷劇本全文與全部 CG,含全部劇情

第二卷・五原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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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頁是整卷劇本全文與全部 CG,含所有劇情與結局。還沒玩過、不想先知道的話,先到市集玩。

序 五原烽火

這些事,有的是我親眼看見的,有的是她們後來告訴我的,有的,是我自己猜的。

熹平二年,并州五原。

邊關的城頭上插著一面大旗,旗上一個「呂」字。

旗下站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十歲的男孩。

父親拿得動嗎。

呂布拿得動。

男孩兩手握著戟桿,戟尖拖在地上,刮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那桿方天畫戟比他高出一大截。

父親拖著也行。別鬆手。

父親蹲下來,從後面扶住他的腰,往下按了一點。

父親腰沉下去。戟跟著腰走。

呂布爹拿的時候不用這麼用力。

父親等你長大就不用。

那天夜裡,烽火一座接一座燒起來。

父親布兒,待在這裡。

呂布我也去。

父親戟留給你。守著它。

父親拿了一把刀,上了城。

城外全是馬蹄聲。喊殺聲響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才停。

男孩抱著戟,一直等到太陽出來。

城頭上那面旗已經倒了。

父親沒有回來。

天亮以後,城裡的人開始往南逃。

一個比他高半個頭的男孩從人群裡跑回來。是魏家的續。

魏續布!跟我走。

呂布爹叫我守著它。

魏續你爹他——

呂布爹叫我守著它。

魏續伸手去拉他。他抱著戟,一步都不動。

魏家的大人追回來,把魏續硬拖走了。魏續一路回頭。

城牆下只剩他一個人。

第一幕 仙泉

胡騎搶完就回了草原。那年冬天,五原只剩一座燒過的空城。

他守著戟,在廢墟裡翻找剩下的糧。糧吃完了,才拖著戟往山裡走。

他往山裡走。走了幾天,自己也記不清了。

雪下得很大。他餓到走不動,就拖著戟爬。

山谷深處有一個山洞。他爬進去躲雪。

洞裡很暗,只有最裡面透著一點光。

洞底的石壁上刻著一尊像。是個女人,手裡握著一把長兵器。臉已經風化了,看不清長相。

水從石像的手下一滴一滴滴下來,積在底下的石窪裡。

那光是從水裡來的。

呂布……借我喝一口。

他跪在石窪邊,用手捧起水喝了。水很冰,喝下去卻是熱的。

他靠著石壁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洞口外的雪停了。

他去拿戟。這一次,戟尖沒有拖在地上。

他沒有回五原。五原已經沒有人了。

他在洞口外搭了一個棚子,每天早上到石像下汲水,然後在洞口外練戟。

腰沉下去。他一遍一遍照著父親說的練。

洞口前立了一根木樁。劈斷了,就再砍一棵樹,再立一根。

下大雪也練。夜裡看不見,就對著月光練。

手上的繭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破。他用布把手纏起來,接著練。

後來,他數不清自己立過幾根木樁了。

春天過去,又是冬天。一年,又一年。

他的頭髮長了,沒有人替他剪,他也不剪。

有些冬夜,他全身疼得像要裂開,縮在泉邊發抖,一直抖到天亮。

天亮了,他站起來,去拿戟。

有一天早上,他低頭汲水,看見了水裡的倒影。

那張臉一年比一年不像父親了。

水裡那雙眼睛,是紅的。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石壁上那尊像,看著像手裡那把兵器。

她把長髮攏起來,用麻繩束好,拿起戟,走出洞口。

那天她練得比平常更久。

第二幕 歸鄉

光和二年,并州五原。

城牆補過了,燒黑的地方抹上了新的黃土。城頭插著漢軍的旗。

一個十六歲的長髮少女從城門走進來,手裡握著一桿方天畫戟,戟桿一步一步拄在地上。

街上的人停下來看她。看她的長髮,看她那雙暗紅的眼睛,看她手裡的戟。

一個孩子躲到了娘的身後。

她沒有看任何人,穿過兩條街,停在一戶人家門口。

那是魏家的老房子。六年前城破,魏家跟著大家往南逃了,後來又搬了回來。

門檻邊坐著一個年輕人,正在劈柴。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

魏續找誰?

他抬起頭,先看見的是那桿戟。

斧頭停在半空。

魏續這戟……

他站起來,看著她的臉,又看回那桿戟。

魏續你……你是……

話說不完。戟是那桿戟,人卻是一個女孩。

呂布你說過,你當將軍,我就當你的副將。

魏續沒有出聲。

風從巷子裡吹過去,吹起她的長髮。

魏續……布?

呂布嗯。

魏續把斧頭放下。

魏續進來。

屋裡,一個婦人站在灶前。她回過頭,看見那桿戟,手裡的勺子停住了。

她看了看那個女孩,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魏續搖了搖頭。

婦人盛了一碗粥,盛得很滿,滿到快溢出來,放在女孩面前。

然後她轉過身去,對著灶台,很久沒有回頭。

女孩低頭喝粥。魏續坐在對面,看著她的長髮,看著她的眼睛。

呂布你不問?

魏續妳有打算說嗎。

呂布沒有。

魏續那就先把粥喝了。

第二天,魏續帶她去了城北的軍營。

軍侯上下打量她,笑了。

軍侯女的?

呂布嗯。

軍侯指了指校場邊的一根木樁。

軍侯拿著好看沒用。劈得斷那根,就留下。

她單手把戟提起來,一戟劈向校場邊的木樁。

碗口粗的木樁斷成兩截,上半截飛出去老遠。

校場上沒有人再笑。

軍侯……留下。

魏續我也來。

那年秋天,魏續的爹病倒了。第二年開春,他娘也走了。

魏家的屋子,只剩兩個人住。

一天夜裡,魏續上了城頭。她在那裡。

城頭上那根旗杆還在,旗早就沒了。

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

魏續副將那句,反過來吧。

她轉過頭看他。

呂布好。

魏續一直看著城外,沒有看她。

第三幕 胡騎

光和五年,初春。

前一個冬天,草原上下了幾場大雪,牛羊凍死了一大半。

雪還沒化,鮮卑人就餓著肚子南下了。

并州邊軍的營裡,天還沒亮,一匹快馬衝進營門。

送信的兵滾下馬背,說了幾句話。魏續的臉一下子白了。

呂布哪裡?

魏續嚴家。我表妹家。

呂布停了一下。

呂布那年來你家過年的那個?

魏續……嗯。

魏續衝進軍侯的帳子。

軍侯沒有軍令,一兵一卒都不許動。

魏續那是一家子人!

軍侯等上頭的令。

魏續從帳子裡出來,營門口已經空了。

呂布的馬不見了,那桿戟也不見了。

魏續往營門跑,被兩個兵架住。

他掙了幾下,沒有掙開,就站在那裡,看著雪地上一行往北去的馬蹄印。

嚴家的院門已經被撞破了。

院子裡倒著人。屋簷在燒。

一個少女被幾個胡騎拖進屋裡。她一路踢、一路抓,指甲裡都是血和土。

屋裡的胡騎一個接一個進去,又一個接一個出來。

……

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女從屋裡跑了出來。衣裳破了,頭髮散了,光著腳。

她跑到院子中間,腳下一滑,跌在雪地上。

一個胡騎拔出刀,從屋裡追出來,走到她面前。

她沒有求饒。她撐起身子,瞪著他。

刀舉起來的時候,一匹馬停在了破掉的院門口。

馬上的人一身邊軍的舊甲,長髮在風裡散開,眼睛是紅的。

呂布先看見了雪地上的少女。

她看了一眼,就懂了這裡發生過什麼。

下一刻,那桿戟已經到了。

院子裡的胡騎有十幾個,屋裡出來的那幾個都在裡面。呂布沒有停,也沒有出聲。

等她停下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沒有站著的胡騎了。

呂布下了馬,解下自己的袍子,蹲下來,披到少女身上。

少女在發抖,一直在抖,可是一滴眼淚都沒有。

呂布……湘?

少女看著她,沒有回答。

呂布我是魏續的同袍。

呂布還有別人嗎?

少女看著院子裡倒著的人,搖了搖頭。

呂布把她抱上馬,自己翻身坐在後面。

呂布違了軍令,回營要挨罰。

懷裡這個人,家燒了,家裡的人都死了。她不想再見到任何人。

那天,她們沒有往南回營,往荒原走了。

插曲一 收養

同一年春天,太原城外。

胡騎走了,村子只剩下燒黑的屋架。

路邊坐著一個七歲的女孩,抱著膝蓋,一動也不動。

一輛車在她面前停下來。車上下來一個中年文士,蹲到她面前。

王允家裡的人呢?

女孩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些屋架。

他看了她很久,脫下自己的外袍,把她裹起來,抱上了車。

那天晚上,王家的灶上烙了一塊熱餅。

女孩捧著餅,先咬了一小口,然後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急。

王允叫什麼名字?

女孩搖了搖頭。

王允那就先吃。名字,慢慢取。

那是貂蟬到王家的第一天。

第四幕 荒原

荒原上有一座廢棄的烽火台,牆塌了一半,還擋得住風。

她們在那裡住了下來。

頭幾天,湘一句話也沒有說。

布出去打獵,回來把烤好的肉放在她面前。湘不吃,也不看。

第二天,肉還在那裡。布把它收走,又放了一塊新的。

第四天,湘吃了一口。

湘那件衣裳破得不能穿。布找了針線,坐在火邊替她縫。

針扎了三次手指,縫出來的線歪歪扭扭。

嚴湘……給我。

那是湘這幾天說的第一句話。

湘把線拆掉,重新縫。布坐在旁邊看。

嚴湘針要這樣拿。

夜裡,湘常常驚醒。有一次她坐起來,喘得說不出話,整個人往牆角縮。

布沒有靠過去,只是在火堆那邊坐起身。

呂布湘。是我。

湘看了她很久,慢慢躺回去。

天暖了一點。布削了一把短弓,帶湘到烽火台外面。

呂布我不在的時候,妳得自己顧自己。

湘拉開弓,手肘翹得老高。布走到她身後,把那隻手肘往下壓了一點。

呂布手肘別翹。翹了,力氣就散了。

湘的手停住了。

很多年前的一個正月,五原魏家的院子。

一個九歲的男孩站在七歲的她身後,壓著她的手肘,說的也是這一句。

湘轉過頭,看著布的臉,看了很久。

嚴湘妳……叫什麼名字?

那是她第一次開口問布一件事。

呂布呂布。

湘轉回去,把弓拉滿。這一箭射得很直。

那之後,湘的話一天比一天多了。

有一天晚上,布在火上烤兔子。湘聞到油煙,捂著嘴跑到外面,吐了很久。

呂布是不是吃壞了?我去找點草藥。

嚴湘不用。

那之後幾天,湘常常一個人坐著,手指一下一下地數,數完了又重數。

湘越數,話越少。

一天夜裡,布醒過來,火堆邊空了。

雪化了,河水漲起來,嘩嘩地響。湘站在河邊,一步一步往水裡走。

布衝進水裡,從後面把她抱住,拖回岸上。

嚴湘放開我!

嚴湘這孩子……是他們的。我不要。我不要活著生下它。

布沒有放手。

布拔出腰間的短刀,割下自己的一縷長髮。

又握住湘散開的頭髮,把兩縷頭髮結在一起,打了一個死結。

呂布把孩子生下來!從今往後,我就是妳的丈夫、孩子的父親!

湘看著那個結。

河水還在響。湘埋在布的胸口,哭了出來。

從那天起忍了幾個月的眼淚,一下子全湧了出來。她哭得停不下來,怎麼都止不住。

布一手抱著她,一手按著她的頭,低聲叫她。

呂布湘兒。

第五幕 荃

那年夏天,布帶著湘回了五原。

魏續站在門口。他看見布,又看見布身後的湘。

湘低著頭,往布的背後躲了半步。

魏續……湘。

他什麼都沒有問。

魏續進來。

第二天,布回營領了軍棍。擅自出營,打了四十棍,從此升不上去。

布一聲都沒吭。回到家,湘替她上藥,也一聲都沒吭。

那年冬天,魏家的屋子裡生了一個女孩。

布第一次抱這孩子,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哪裡,整個人僵在那裡。

嚴湘托著頭。

布照做了。小小的一團,比她的戟輕太多了。

孩子睜開眼睛。眼窩比別人深,眼珠是琥珀色的。

布看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嚴湘名字……我想給她取個乾淨的名字。

嚴湘香草的名字。

嚴湘蘭,蕙,芷,荃……

呂布這個。

嚴湘哪個?

呂布荃。

湘用手指在桌上寫了那個字。上面是草,下面是一個「全」字。

布看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嚴湘為什麼?

呂布好聽。

湘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嚴湘呂荃。

第二年,布二十歲。

照規矩,男子到了二十歲要行冠禮,由家裡的長輩替他加冠、取字。

布沒有長輩。

那天早上,湘讓她坐在院子裡。

魏續抱著荃,站在一邊。桌上放著一頂舊的黑布冠,是魏續的爹留下的。

湘替她解開麻繩,一梳一梳,把那頭極長的頭髮梳順。

然後拿出兩根紅繩。是湘自己搓的,搓了好幾個晚上。

湘用紅繩替她束好頭髮,把布冠戴到她頭上。

嚴湘奉先。

嚴湘奉先人。守著妳爹那桿戟。

院子裡很靜。

魏續……奉先。

魏續叫得很平,跟他平常說話一樣。

從那天起,湘叫她奉先,一叫就是一輩子。

布也天天用那兩根紅繩束髮。

荃學會走路的那年,最喜歡抓布頭上那兩根紅繩。

抓住了就不放,拖著她滿院子走。

荃五歲那年,學著布削弓的樣子,拿小刀削了一根樹枝,綁上一段麻繩。

那把小木弓歪歪扭扭,她拿著滿院子跑,見人就拉給人看。

可是那把弓拉不開多少,箭一放就掉在腳邊。

那天夜裡,布在油燈下坐到很晚,手裡的小刀一下一下削著一根木頭。

第二天早上,荃的枕頭邊放著一把新的小木弓。弓身削得很勻,弦繃得很緊。

她那把歪歪扭扭的,布收了起來。

第六幕 祿米

四十軍棍之後,布在邊軍裡一待就是六年。

仗打得不少,軍功記不到她頭上。

家裡窮。湘替人縫衣裳,魏續下了值就上山砍柴去賣。

荃拿著那把小木弓,在院子裡射草靶,射了一年又一年。

中平五年,新來的并州刺史叫丁原。

一天,刺史到校場看操練。他在一個長髮紅眼的女兵面前停了下來。

丁原聽說邊軍裡有個女兵,砍下的胡人首級比誰都多,軍功一次都沒記上。就是妳?

呂布是。

丁原跟著我。

丁原讓她當了主簿,留在身邊,大小事都帶著她。

那個月,布扛了兩袋祿米回家。

荃吃了三碗飯,吃到打嗝。湘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

丁原待她很好。

每天早晨,他親手拿一把沉香骨梳替她梳頭。

骨梳從頭頂一路梳到腰下。

丁原這頭髮極好,全天下找不出第二頭……坐直些,歪了。

梳整齊了,他讓她換上一件百花戰袍,是他賞的。

滿帳的將領抬起頭看著。丁原指著她。

丁原諸君看看,這副力氣、這身武藝、這頭長髮,只有這身衣服配得上她。

帳裡的人都笑了,一齊稱讚。

布站在帳子中間,穿著那件戰袍,站得很直。

那天晚上,布穿著百花戰袍回家。

湘在門口看見了那件袍子。她看了一會兒,轉身進屋,拿出一套洗白的素麻布衣。

嚴湘換了吧。

從那天起,布每次回家,湘都會把那套布衣拿出來。

中平六年,靈帝駕崩。丁原帶兵進京。

洛陽城外,丁原把一頂金冠戴到她頭上。

冠上雕著金紋,很重。

那天夜裡,布把兩根紅繩從舊布冠上解下來,繫到了金冠上。

插曲二 王家的女兒

中平五年,河內。

一戶不大的人家,院子裡傳出琴聲。彈錯了一個音,又從頭來。

那幾年,王允得罪了宮裡的宦官,怕被害,改了名字,帶著一家躲在河內。

王允從外面回來,一身舊布衣,看不出是做過官的人。

貂蟬老爺回來了。今天在外頭,用的又是哪個假名字?

王允小聲點。

貂蟬巷口賣餅的都知道,這家的女兒琴彈得差。

王允那妳倒是彈好一點。

貂蟬彈好了,人家就要問是誰家的女兒了。

王允愣了一下,笑出聲來,拿她沒辦法。

十三歲的貂蟬低下頭,把那一段又從頭彈了一遍。

這一次,一個音都沒錯。

那幾年,是她這輩子最安穩的日子。

第七幕 赤兔

中平六年,秋。董卓帶著西涼兵進了洛陽。

丁原的兵駐在城外,營裡一天比一天安靜。

幾天前,董卓派人到丁原營裡,說城裡已經備好了屋子,把幾個將領的家眷「請」進洛陽安頓。

湘和荃也在裡面。

那天夜裡,有人來營帳外找呂布。

是李肅。五原的同鄉,好些年沒見了。

李肅呂主簿。

他身後牽著一匹馬。一身赤紅,高出旁邊的馬一個頭,在黑夜裡像一團火。

李肅董公的坐騎,叫赤兔。董公說,送給妳。

李肅騎都尉的印,也在我這裡。

呂布沒有伸手。

李肅董公今晚,就要收丁公的兵。

他停了一下。

李肅嫂夫人和孩子那邊,董公也派人去照應了。

呂布看著他。李肅低下了頭。

洛陽城裡,董卓安排的那間小屋。油燈下,湘在縫一件小衣裳。荃已經睡了。

湘抬起頭。門縫外面有火把的光,站著幾個不認得的兵。

湘沒有出聲,把油燈往裡挪了一點,低下頭,繼續縫。

城外的營裡。呂布走進丁原的帳子。

丁原還沒睡,正在燈下看文書。他抬起頭。

丁原奉先?這麼晚了——

帳裡的燈滅了。

第二天,丁原的并州兵一刀沒動,全歸到了董卓底下。魏續也在裡面。

那天,洛陽城裡有一戶人家的窗子開著一條縫。

窗後站著一個十四歲的女孩。

街上過去一匹赤紅的馬。馬上的女將一身金甲,頭上一頂金冠,冠上兩根紅繩,極長的黑髮垂到馬背。

家僕那就是呂布。昨夜,殺了丁原。

女孩沒有說話。她一直看著那頂金冠,看到那匹馬拐過了街角。

馬上的人沒有回頭。

呂布回到城裡那間小屋的時候,門外的兵已經撤了。

荃聽見馬蹄聲,從屋裡跑出來。

呂荃爹——

荃看見那身金甲,停住了。

湘走出來,像平常一樣替她解甲,一片一片擺在牆邊。

什麼都沒有問。

湘拿出那套洗白的五原舊布衣。

嚴湘換了吧。

那天夜裡,呂布穿著那套舊布衣睡著了。

湘一個人坐在油燈下,看著牆邊那身金甲,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那頂冠禮時的舊布冠、家裡的幾串錢,一樣一樣收進一個包袱,塞到床底最裡面。

門外,魏續抱著刀坐在門檻上守夜。

湘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魏續嗯。

(《仙泉・香布纏》第二卷・五原前傳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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